行书,这玩意儿真不好捉摸,它不像楷书那样一板一眼,也不像草书那样潦草飞白。写行书,就像是在走钢丝,既要稳,又要快,还得带点情绪。我小时候跟祖父学,他就爱一边纳鞋底一边写字,手起笔落,全凭感觉,目前想起来,那股子劲儿反倒比刻板的规矩让人着迷。 大量人认定行书就是漏掉了一点,把楷书填满,但那可大错特错了。《兰亭序》里那些字,你看“之”、“也”,哪个不是随心所欲?张旭、怀素,他们写字时,茶杯一推,墨汁溅到书页上,就带着酒气;写字时,衣袖一甩,笔锋在空中打个转,再落下时,那个字就像个被惊扰的燕子,翅膀一展,立马就飞了。行书的妙处,就在于那“活”字。它不是把字写小了,而是把字写活了,让每一个字都像是个在呼吸的生命体。

你看王羲之写的《兰亭序》,整篇像是一幅泼墨山水,有远山,有流水,有人物,有感叹。你读起来,仿佛就听到了那山间的鸟鸣,闻到了那晨露的清凉,呼吸einander the breath of the morning dew。

这种那种让人身临其境的画面感,只有行书才能做到。 写行书,最忌讳的就是死板。你要是把写楷书的那股劲儿全用上了,那不就成刻字匠了吗?书法家们写行书的时候,心里实际上早就有了个“废”字,要么叫“快”字。苏轼说“心随笔运,如草书之使人意”,意思就是字是顺着我们的心意走的。当你把字写快了,它就变得灵动;当你把心寄于字上,它就变得深情。

你想想看,要是一行字刻得忒死,那人的情绪就被锁死了,那观众看戏的时候,只认定是个木头人,哪还有半点戏味? 说到情绪,书法里有个词叫“神采”。行书写得好,不是字间距拉得大,也不是笔画断得巧,而是字与字、行与行之间,有一种呼吸的节奏。

你看颜真卿的《祭侄文稿》,这是血泪之作,每下一笔,都是悲愤到了极点。

你看那些“之”、“之”、“之”,最终几个写得简直是要哭出来了,笔画里裹着的是无尽的哀痛。

你看大维《祭侄帖》里的“翻”,那个字写得像是要把那一纸令箭办得粉碎;还有“且”,那个字写得像是个在风中挣扎的瘦骨。

这种情感,不是写出来的,是写进去的,那是真金刚一般坚韧的笔力。写的时候,你不必刻意去写,你只管把你心里的那股劲儿,全倒在笔尖上。 写行书,最讲究的是“笔断意连”。

你看苏轼的《赤壁赋》,这一句“逝者如斯夫”,后面的字,一笔接着一笔,看起来像断开了,可当你把整首读那会儿,那是一种滔滔不绝的感慨,像江河奔流。

这种连接不是靠笔画的粘连,是靠心情的延续。

要是你能把这种情绪贯穿到底,那整篇文章的气韵自然就通畅了。

反之,要是前面刚写完一句,后面突然来个“乱画”,那整个字就断了,读者看着只认定莫名其妙,味儿不对。 就比如我小时候写那首古诗,写“春风又绿江南岸”那一句,我总认定“绿”字忒生硬了。

后来想想,要是把这“绿”字写得大大的,像一片叶子挂在枝头,那整句诗不就活了吗?字大了,意境就大了。

实际上,行书的讲究,就在于敢于“大”,敢于“破”。 再说说数据。

比如写行书,要是字间距写得忒小,字与字之间像挤在一起,那就显得局促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
你看王羲之的《兰亭序》,那些“之”、“也”、“乎”,间距拉得极开,仿佛人站在风口,神游天际。

要是写得忒密,那字就成了累赘,抢来了字的呼吸。

故此,行书往往故意留白,字与字之间像是隔着一层空气,让人读着读着,心里空荡荡的,像处极了静处。 还有,行书的墨色变化也是极有讲究的。好的字,写的时候进墨,出墨,干湿相间。

你看颜真卿的字,有些地方浓得像墨汁,有些地方淡得像烟霞,这种墨色的变化,就是情绪的起伏。写的时候,心里高兴,墨就浓一点;心里悲伤,墨就浅一点。

这种变化,不是靠改墨,是靠心里头的那股劲儿。 写行书,实际上就是一场修行,是一场心性的修炼。你不是一定要写得多,而是要写得“活”。你不必追求把每一个字都写得像工笔,而是要把字写得像有血有肉,像有生命。当你能够用笔触去表达你的喜怒哀乐,用墨色去渲染你的悲欢离合,那行书就不只是是文字的艺术,更是一种生命的书写。 最终,我想说,行书没有标准答案。它像水,像酒,像人。每个人写的行书,都是独一无二的。有的写得豪放,有的写得温婉,有的写得狂放,有的写得内敛。

不要总想着模仿别人,把自己心中的那份感觉拿出来,用笔尖去敲打纸面。当你不再执着于法度,不再拘泥于形式,你笔下的字,就会变成你灵魂的投影。

那时候,你写下的不是字,是你整个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