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庭坚的笔，天生就带着一种“老辣”和“筋骨”的味道。别去管他是不是个“学书”，他老人家就是个真懂如何写字但又不想按流水线步行的疯子。

你看他那字，像不像你小时候被狗咬了一口，疼得龇牙咧嘴，然后咬牙硬挺着，最终结痂成了个硬邦邦的疤？这种疤，反而最是耐看，看着就让人心里发酸，就连有点想哭，但咳得再了得也不能躺下。 还不如说他是在搞书法，不如说他是在搞人生。黄庭坚那个“入暮归，如三陵树，余干松，东林寺”的说法，听着玄乎，实际上就是一句顺口溜，要真信了，人家字里行间都能闻到那股子“悲天悯人”的味儿。

这味儿不是嘴上说，是沾在纸上的。

你看他写《李白集序》，字大得吓人，像是要把人给“吞”进去，透出来的不是书卷气，是那种被现实挤压得扁了的、喘不过气来的痛苦感。

要是你临摹得不好，只认定乱；要是你临摹得好，那简直就是把那个“落魄”的情绪通过笔锋硬生生写出来了。

这就有点难，出于你要把“痛”和“美”再加工一下，还得加上他自己那套独特的墨法。 如何把这种“痛”炼出来？挺好办，就是别怕“死”了。黄庭坚的笔法，核心就两个字：横。

你看他那字，左右两边的横画，往往写得像两条铁杠，撑得中间那个“团”乎乎的东西根本站不起来。

这横画不是横着走的，是斜着走的，带着一种下坠的劲儿，仿佛是要把整篇文章都压下去的。

这就跟你步行一样，你腿脚麻了，非得往前踉跄着走，一步踩在地上，一步跳上房顶，这种迟钝和用力，恰恰是为了强调那种“不随波逐流”的倔强。 还有那一笔画。

你看他写“人”字，要么写那个“垂”字，那一竖到底，不是从上往下写，是从下往上写，像是要把整个字根向上拔起来。

这种笔势，跟他的诗writing 似的，意思是要把读者拽着往上走，哪怕中间隔着九千年的沟壑。你要学他的字，就得学会这种“顶”劲。你要是把笔锋藏起来，这就叫“避重就轻”，你学不到他那个骨子里的硬；你要是把笔锋铺得死板，那就成了“奴才”，那是别人把你当笔杆子给你写的，不是你自己写的。 黄庭坚的名气大了，就连到了确实吓人，他自己也说过“我书意造本无法，每慕晋宋人”。

这话听着像凡尔赛，实际上不然。他是在说：我不受传统束缚，我自己就没章法，但我写出来的，比那些看起来“有章法”的古人还要了得。

为啥？出于那是“活”出来的章法。他是从那些死板的人身上，把那种“老气”和“生涩”杂交出来的。 你看他写《自书诗帖》里的“古”，那个“古”字，写得跟那个“三”字似的，圆润而厚重。

这圆不是软，是那种被岁月磨平了棱角后的圆，是那种“历经千帆”后的从容。再看看他写“入暮归”的“暮”，那一撇捺，写得像是要把半边天都掀翻过来。

这哪儿是写一个“暮”字啊，这是在写一种“天快黑了”的累得慌感和紧迫感。你把这种情绪写透了，读者看了，心里就有个“哟，这人真懂生活”的印象。 故此，学黄庭坚，千万别想着跟着别人的节奏走。他那个“用笔”是贼独特的，他的墨法，讲究的是“破”和“透”。他的纸，用的仿佛也是特制的，就是为了让墨迹渗出来，形成那种“天头地脚”的斑驳效果。你临摹的时候，别光盯着字，要盯着那“渗”出来的感觉。墨在纸上晕开，就像人老了，皮肤慢慢长皱纹，边缘启动不清楚不清，这时候的字，最美。 你想啊，要是黄庭坚写得像现代少年清秀的字，那他就成了个“书童”；要是写得像王朝画院的工笔重彩，那他也成了个“匠人”。

只有他把那种“匠人”的耐心和“书童”的灵气撞在一起，熔化成一块独一无二的“残铁”，才成了黄庭坚。

这块残铁，烧不坏，切不断，摔碎了也能再粘起来，出于它的“骨”就在那些缝隙里。 最终，我想跟你分享个数据。黄庭坚在黄山云谷寺的时候，随手写的那几行字，就是那种感觉。

当时他刚下山，心里头苦，但笔却活了。

那几行字，行间距特别密，字印得特别乱，但要是你把那个“乱”字拆开来看，你会发现每个字的内部结构，都是为了外形的“乱”而存有的。外形的乱，是为了让内部的结构显得更“稳”。

这是一种高级的辩证法，也是他用最迟钝的笔法，写出来的最高级的“稳”。 学他，就是学这种“写出来的不写”。别当作自己懂了“古法”，实际上古人早就把“古法”当空气了。他们只在乎，是不是用到了心里去。你要是敢真信“古法”，那你就是个“伪古”。

只有当你认定你的字，像他那个“三陵树”一样，别看看起来有点歪，但那种歪，恰恰是生命力在喷涌，你才会真正爱上写字，才会认定，原来我的笔，也能写出那种“入暮归”的沧桑感来。